在Kindle宣布退出中国市场3年多后，一家来自广州的“幸存者”正向资本市场证明，墨水屏这门生意不仅没死，还能做成一家有望上市的公司。
近日，广州文石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下称“文石”）向港交所递交招股书。
拆解文石的商业逻辑可以用“反Kindle”来形容。
不同于亚马逊试图通过“低价硬件+卖书回血”的封闭系统模式，文石的墨水屏产品主打开放系统，用户可以在应用商店中自由下载微信读书等各类APP。
这一策略让文石在亚马逊撤退后的真空中迅速实现了补位。
2024年，文石的收入达到10.18亿元，同比增长了26.62%，在墨水屏下游市场中切走了不小的蛋糕。
但光鲜的数据背后，亦有隐忧。
在Kindle离场的废墟之上，文石虽然捡漏了用户，却也不得不直面硬件制造“苦生意”的挑战：竞对的“机海战术”、上游巨头掣肘。
为了追上掌阅等厂商的上新速度，2024年、2025年文石分别发布了13款、9款新品，如此上新速度堪比国内主流手机厂商。
即便如此，2025年前三季度文石的收入同比增速仍仅为10%左右，落后于2024年全年的增速。
如今，文石正在开拓海外市场，要在Kindle的主场美国市场进行“真枪实弹”比拼，开放性系统思路能否在海外市场走通，正受到关注。
巨头与竞对的双重挤压亚马逊旗下的水墨屏阅读器Kindle败走中国市场的往事还历历在目，其核心在于“剃刀与刀片”商业模式在中国遭遇了严重的“水土不服”。
彼时亚马逊的逻辑是：硬件可以不赚钱甚至亏损，依靠封闭的系统将用户绑定在Kindle商店里，通过高频购买电子书创收。
但这一模式在中国显然难以为继。
一方面，国内电子书定价策略混乱，盗版盛行，用户付费意愿极低；另一方面，微信读书等免费或包月制APP的强势崛起，但亚马逊的封闭系统下无法接入第三方APP。
Kindle引以为傲的封闭生态，反而成了画地为牢的枷锁，这也给成为以文石为代表的中国厂商崛起的机会。
文石主攻开放式的安卓生态，可安装微信读书等第三方APP，兼容各类文件格式，为用户提供更为个性化的阅读体验。
这种“不捆绑内容、只做工具”的思路，使文石在Kindle退出中国以后能够及时吃下部分市场的蛋糕，2024年收入达到10.18亿元，同比增长了超1/4。
拆分产品来看，文石的主要收入源自阅读器（小尺寸）和平板（大尺寸），二者2025年前三季度分别创收2.93亿元、4.72亿元，占比分别为36.7%、59%。
然而，吃下Kindle留下的部分市场蛋糕并不意味着文石可以高枕无忧。
下游市场方面，除了文石，掌阅、科大讯飞、汉王等中国厂商均对该市场虎视眈眈。
尽管文石援引弗若斯特沙利文数据称以2024年零售收入作为统计，其是中国第一大知识专注型生产力工具品牌。
但若换个统计口径，从其他第三方数据的统计情况来看，文石“第一”的位置并不稳固。
据第三方机构洛图科技监测的数据显示，以销量计，科大讯飞占整体线下市场的比重超过80%，小猿则位居线上全渠道第一。
各方更是大打“机海战”。2025年，中国市场共发布了83款搭载电子纸屏幕的平板类产品，其中掌阅一口气发布了13款，而不甘心的文石亦发布了10款。
上游则面临着原材料的掣肘。
作为电子阅读器的核心部件，全球电子纸显示屏90%左右的供应集中于元太科技一家手中。
文石亦承认主要向元太科技采购电子纸显示屏，2024年、2025年前三季度对元太科技的采购额占整体采购额的比重达到28.1%、27.4%。
如此垄断地位之下，元太科技“赚走了”行业中的大部分利润。
2024年，元太科技的毛利率、净利率高达49.64%、27.28%，分别高出文石12.73个百分点、15.37个百分点。
在巨头垄断的上游与群雄逐鹿的下游之间，文石突围之路面临着考验。
出海是解药？单纯依靠“卖硬件”的生意在资本市场中显然不够具有想象力。
文石在招股书中阐述了自己的增长策略，即正在推动由“硬件主导”模式向包含“硬件+订阅+生态系统”的更多元化结构转变。
订阅服务方面，文石自研了笔记应用StarNote，提供字迹修正等各种增值服务；
生态系统方面，文石打算逐步开放操作系统接口以吸引开发者等开发专为护眼阅读及专注写作环境设计的应用程序，巩固其作为开放平台运营商的地位。
目前来看，这部分入占比依然偏低，2025年前三季度配件、外接电子墨水屏显示器、StarNote应用等业务合计仅贡献了0.35亿元的收入，占比为4.3%。
这部分业务收入能否伴随着装机量的提升迎来质的飞跃，仍有不确定性。尤其是在国内互联网平台普遍采用“羊毛出在狗身上，猪来买单”的经营思路下，用户对于笔记等应用的付费意愿普遍不高。
不过文石的优势在于，在用户付费意愿较高的海外市场已占据了一定的市场份额。
2025年前三季度，欧洲、美国、亚洲（不包括中国）市场分别贡献了1.7亿元、1.49亿元和1.17亿元的收入，合计占比达到54.9%。
为了深耕海外市场，文石还推出了海外市场限定款的Note Air5 C、BOOX Go 7等产品，主要适配用户办公需求。
不过美金不好赚。2025年前三季度，文石的美国市场的收入同比增速分别为8%，落后于国内市场超4个百分点。
整体来看，文石想向市场传递其不只是一家硬件公司，更是像苹果一样可以用软件生态和全球化赢得市场份额的消费电子厂商。
但在2025年前三季度收入同比增速仅为10.31%，落后于2024年全年超10个百分点的情况下，文石“硬件+订阅+生态系统”的道路能否走通，仍待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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